第446章 你要重用读书人

    制衡？

    用一种人，去制衡另一种人？

    赵匡胤死死盯着顾远，脑子里像是有无数道闪电在疯狂劈砍，琢磨着这简简单单的两个词。

    他不是蠢货。

    恰恰相反，他是个在刀山火海里杀出来，玩弄人心于股掌的顶级枭雄。

    他当然懂什么叫制衡。

    但他理解的制衡，是“术”。

    是帝王心术，是挑动A去咬B，再让C去监视A和B，自己稳坐钓鱼台，坐收渔利。

    而顾远现在说的，是“道”！

    是一种全新的，从王朝的顶层设计上，直接改变整个帝国权力结构、重塑游戏规则的玩法！

    这他妈的，完全是降维打击！

    “用……用什么人，去制衡？”

    赵匡胤感觉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一只滚烫的手死死扼住，每一个字都挤得异常艰难。

    “制衡谁？”

    顾远笑了。

    那笑容，像个抓到学生在考场上明目张胆作弊的老师，又好气，又好笑，还带着一丝“朽木不可雕也”的无奈。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那根苍白的手指在跳跃的火光中，指向了赵匡胤身后，那群依旧一脸懵逼，却本能感觉到不祥的武将。

    “赵匡胤，你现在最大的威胁是什么？”

    殿外，一根巨大的梁柱在烈焰中轰然倒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如暴雨般溅射进殿内。

    顾远的声音却穿透了这片喧嚣，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是北汉的刘崇？还是南唐那个只会写词的李煜？”

    “不，都不是。”

    顾远摇了摇头，目光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赵匡胤的心窝。

    “你最大的威胁，恰恰是你身后，这些跟你歃血为盟，帮你黄袍加身，打下这座江山的好、兄、弟！”

    此话一出，石守信等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场炸毛！

    （卧槽！又他妈来！）

    “小阉人，你又在这儿挑拨离间！血口喷人！”

    石守信性格最是火爆，当即怒吼，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我们对大帅忠心耿耿，苍天可鉴！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王审琦也跟着叫嚷，但他眼神闪烁，显然不如嘴上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大帅，别听他放屁！他就是想看我们自相残杀！他……他一个将死之人，他图个啥啊！”

    另一个将领喊着喊着，自己都喊懵了，声音越来越小。

    他们一个个脖子涨得通红，恨不得冲上台阶，用手撕烂顾远那张平静到令人发指的嘴。

    然而，赵匡胤却只是缓缓抬了抬手，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所有的叫嚣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像两把在万年玄冰里冻结过的钩子，死死锁着顾远。

    那眼神里，有被戳穿心事的惊骇，有无法遏制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

    他知道，顾远说的，是他妈的，该死的，实话！

    他现在晚上只要一闭眼，梦里就全是这帮骄兵悍将，嬉皮笑脸地把另一件黄袍，披在某个他最信任的兄弟身上！

    这帮人，军功太高，势力太大，在军中盘根错节，如同深海中潜伏的巨鳄，随时可能将他这艘新朝的破船顶翻！

    今天，他们能把自己推上皇位。

    明天，他们就能把别人也推上来！

    这，是他这个新朝皇帝，夜不能寐、食不下咽的，心腹大患！

    “所以，你的意思是……”

    赵匡胤的声音有些发飘，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朕……要对他们下手？”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当他说出这八个字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几道目光瞬间变得冰冷而警惕。

    顾远摇了摇头，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刚学会走路就想去百米冲刺的傻子。

    “那是下下策，蠢得冒烟！”

    他毫不留情地讥讽道：“你真这么干，‘刻薄寡恩，残害功臣’的暴君帽子，当天就给你扣得死死的。天下人都会在背后戳你的脊梁骨，那些还没归顺的节度使会立刻竖起反旗，你的江山只会亡得更快！”

    “而且，你杀得完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赵匡胤。

    “你杀了石守信，还有张守信、李守信、王守信！”

    “只要武人掌兵、藩镇割据的制度不变，只要节度使这个从唐末流传下来的怪胎还存在，新的军阀就会像雨后的毒蘑菇，拔了一茬又长一茬，永远也拔不干净！”

    “你防得过来吗？”

    赵匡胤彻底沉默了。

    他高大的身躯在摇曳的火光下，第一次显得有些佝偻。

    顾远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千斤重的巨锤，不偏不倚，狠狠砸在他的心窝子上，砸得他胸口发闷，眼前发黑。

    这，正是他日夜忧虑，想到头发都快掉光了，也想不出万全之策的死局！

    他想过杀人，但他不敢！

    他怕激起兵变，大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