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秋末的落叶归根与平安方向牌的归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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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秋意已深。天空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浅浅的灰蓝色,显得格外高远。阳光变得稀薄而珍贵,带着一种清冷的质感,失去了暖意,只是明亮地照耀着。风成了真正的主宰,一阵紧过一阵,带着呼啸声卷过街道,将树上所剩无几的叶子毫不留情地撕扯下来。小区里,银杏树几乎完全秃了,金黄的叶子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被风推着,打着旋儿,发出干燥的沙沙声,像无数金色的小船在陆地上航行,最终堆积在墙角、树根和低洼处。法国梧桐的大叶子也纷纷扬扬地落下,褐色、焦黄色,带着沧桑的斑点。空气里充满了落叶腐烂和泥土混合的、清冽而深沉的气息。 季晨熙的感冒彻底好了,但咳嗽还留了个小尾巴,天气一凉或跑跳急了就会轻轻咳几声。楚颜给他换上了更厚的毛衣和外套,围上了柔软的羊毛围巾。他像一只被包裹得暖暖和和的小熊,行动似乎都比夏天迟缓了一些。 周六上午,风小了些,太阳勉强从薄云后露出脸。楚颜看天气尚可,便提议:“晨熙,我们下楼去走走吧?活动活动,晒晒太阳,对身体好。还可以捡点漂亮的叶子回来。” 季晨熙正趴在窗台上看楼下环卫工人用大扫帚将堆积的落叶扫成一堆一堆,闻言点点头:“好!我们去进行‘秋季野外样本采集’任务!”他虽然还在用他的术语,但语气平静,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标签。 母子俩穿戴整齐下了楼。小区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选择待在温暖的室内。秋风迎面吹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季晨熙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变得萧索而又别具韵味的世界。 他们沿着小径慢慢走。季晨熙对扫成堆的落叶不感兴趣,他的目光在路边、灌木丛下、树根旁逡巡,寻找那些形态完整、颜色特别或者带有有趣疤痕的“个体标本”。他捡起一片几乎完美的、边缘卷曲的梧桐叶,叶脉清晰得像地图;又发现一片心形的、红黄相间的槭树叶,像一团小火焰;还有一片小小的、椭圆形的冬青叶,油亮厚实,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捡得很认真,每片叶子都要仔细端详,像个小收藏家。楚颜跟在他身后,看着儿子被风吹得红扑扑的小脸和专注的神情,心里一片宁静。 走到一棵高大的、几乎落光了叶子的梧桐树下,季晨熙停住了脚步。树根周围,堆积着厚厚一层落叶,层层叠叠,有今年的新叶,也有往年腐烂后变成深褐色的旧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轻微的碎裂声。风一吹,还有几片顽强的叶子从高高的枝头打着旋儿飘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这片叶堆上。 季晨熙蹲下身,没有去捡那几片新落的叶子,而是伸出戴着毛线手套的小手,轻轻拨开表层的落叶,露出了下面颜色更深、已经开始破碎、与泥土混杂在一起的陈年腐叶。他的小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没有了之前发现“漂亮标本”的欣喜,而是充满了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思般的神情。他就这样蹲着,看了很久,小手无意识地捻着那些已经失去水分、一碰就碎的枯叶。 “妈妈,”他忽然抬起头,声音在风中有些轻,但很清晰,“这些叶子,从树上掉下来,最后都到哪里去了?” 楚颜也蹲下来,柔声解释:“它们会慢慢腐烂,变成泥土的一部分。然后,泥土里的养分又会被树根吸收,等到明年春天,大树就会长出新的叶子。这就叫‘落叶归根’,也是一种循环。” “落叶……归根……”季晨熙小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在咀嚼它们的重量。他的目光从眼前的腐叶,缓缓移向光秃秃的、伸向天空的树枝,又低头看看自己胸前——虽然隔着厚厚的毛衣,但他知道,那枚“平安方向牌”就在那里。一个念头,像破土而出的嫩芽,在他心中悄然萌生。 他不再拨弄树叶,而是静静地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尘。他环顾四周,看着风中飞舞的、最终都飘向树根或地面的落叶,黑亮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了悟的光芒。 “妈妈,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叶子离开大树,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