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半楼道听哭声竟是孩童玩闹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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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楼的灯笼在夜色里晃得像团鬼火,朱漆剥落的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咿咿呀呀的唱腔,裹着股陈年脂粉的甜香,闻着却让人脊背发凉。李屿风攥紧打鬼棒,指节被棍身的花纹硌得生疼,兜里的铜钱又开始发烫,比在钟楼时还要灼人。 “都跟上。”玄机子把程老板的水袖往胳膊上一缠,酒葫芦往腰间紧了紧,“记住,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千万别叫好,也别鼓掌——程老板最恨别人打断她唱戏。”他推开门的瞬间,突然回头叮嘱,“尤其别碰后台的梳妆台,那镜子里……有东西。” 门轴发出“吱呀”的怪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磨牙。戏台中央悬着盏吊灯,灯泡忽明忽暗,把台上那个穿虞姬戏服的影子拉得老长。那影子身段窈窕,水袖翻飞,正对着空无一人的台下唱“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唱腔凄婉得像哭,尾音却陡然拔高,带着股说不出的怨毒。 “阴气指数75。”墨尘的罗盘指针斜斜指着戏台,声音压得极低,“阵脚在戏台底下,齿轮纹应该刻在地基上。” 李屿风往戏台角落瞥了眼,那里堆着些破旧的戏服,其中一件黑袍上绣着齿轮纹,纹路里的“祭”字正泛着黑气,和卷宗拓本上的一模一样。他刚想指给众人看,就见台上的虞姬突然顿住身段,水袖“刷”地扫过脸前,露出张惨白的脸——眼窝是空的,嘴角却咧到耳根,正对着他们的方向笑。 “谁在那儿?”唱腔陡然变成尖啸,像指甲刮过玻璃,“是来听我唱戏的吗?” 玄机子突然往前迈了两步,拱手作揖:“程老板的《霸王别姬》,在下仰慕已久,特来捧场。”他从怀里掏出个小酒坛,往台上一抛,“这是三十年的女儿红,给老板润嗓。” 酒坛在空中划过道弧线,眼看要落在戏台上,却突然凭空碎了,酒液泼在地上,瞬间冒起白烟,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台上的虞姬发出阵咯咯的笑,水袖突然变长,像两条白蛇朝玄机子缠过来,袖角沾着的金粉在灯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来得好!”玄机子不退反进,胳膊上的水袖突然展开,竟比虞姬的袖摆还要长,两副水袖在空中交缠,发出丝绸摩擦的沙沙声,“当年你徒弟说你水袖能绕梁三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屿风这才看清,师傅胳膊上的水袖绣着缠枝莲,针脚细密得不像男子所为,想必他说帮程老板徒弟缝水袖的话,倒有几分真。 “你认识我徒弟?”虞姬的动作顿了顿,空眼窝里渗出黑血,“她在哪?她是不是忘了答应过要陪我唱完最后一场?” “她没忘。”玄机子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水袖轻轻搭在对方袖摆上,“她临终前还说,当年没能陪你唱完《霸王别姬》,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虞姬的水袖猛地垂了下去,戏服上的金线开始褪色,露出底下暗褐色的血渍——那是当年被刺刀捅穿的伤口。她突然捂住脸哭起来,哭声里混着枪声和叫好声,听得人心里发堵。 “就是现在!”墨尘突然低喝,往戏台侧面的楼梯冲去,“她的怨气散了大半,快去拆阵脚!” 李屿风跟在凌霜身后往台下跑,刚跑到楼梯口,就见后台的梳妆镜突然亮了,镜面上映出十几个穿黑袍的人影,正举着铜铃往戏台底下钻。 “阴傀门的人!”凌霜甩出几张符纸,符纸在镜面上炸开,却只留下几道白痕,“镜子是他们的传送门,快阻止他们!” 李屿风想起缚灵手的口诀,突然抓起墙角的红线,按口诀里的法子缠了三圈,猛地往镜子上甩去。红线落在镜面上的瞬间,竟像活的一样缠上那些黑袍人影,影子们发出刺耳的尖叫,在镜里疯狂挣扎,镜面“咔嚓”裂开道缝,黑气顺着裂缝往外冒。 “好样的!”晓晓抱着猫从后面赶来,猫突然从她怀里窜出去,对着裂缝哈气,哈出的白气落在黑气上,竟让黑气瞬间凝固了,“猫说这镜子里藏着个‘影煞’,专门偷人的影子炼傀儡!” 说话间,戏台底下传来阵闷响,像是有人在砸地基。墨尘的声音从底下传来:“找到阵脚了!但这地基是阴沉木做的,砸不动!” “用这个!”李屿风想起墙角的辣椒水,抱着瓶子就往楼梯跑,刚跑到一半,就见台上的虞姬突然尖叫起来,原本消散的怨气重新凝聚,空眼窝里燃起红光,“你们骗我!她早就忘了!她根本没来过!” 她的水袖突然化作两把长剑,直取玄机子的咽喉,剑刃上泛着绿光,显然淬了阴气。玄机子躲闪不及,胳膊被划到道口子,伤口瞬间变得乌黑,像是被毒蛇咬过。 “师傅!”李屿风急得往回跑,却被凌霜一把拉住。 “别过去!”凌霜的指尖覆上白霜,往戏台方向一弹,寒气瞬间在台口凝成道冰墙,“她被阴傀门的影煞影响了,现在谁靠近谁死!” 冰墙挡住了长剑,却挡不住虞姬的哭声。那哭声越来越响,震得戏楼的梁柱都在抖,后台的镜子裂得更厉害,里面的黑袍人影眼看就要钻出来。李屿风突然想起爷爷说过,怨气重的鬼魂最怕纯粹的东西,比如……孩子的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