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圣尊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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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的酒从傍晚喝到深夜。混沌峰大殿前的广场上,瓷碗和陶壶散乱地摆在拼凑的长桌上,灵果的核堆成小山,雪藕蜜露的空壶歪倒在桌脚边,最后几个还没醉倒的弟子围坐在篝火旁,听铁战讲东阙关首战时他如何用斧头卡住骨甲巨犀的角。这个故事他们已经听过三遍,但每次铁战讲到“那畜生低头拱我的时候我直接骑它脸上”这一句,他们还是会哄堂大笑。铁战的酒壶在人群中传了一圈又一圈,壶嘴被无数只手握得发亮。 林枫没有喝太多。他坐在大殿门槛上,背靠着门框,手里捏着一只陶碗,碗里的雪藕蜜露只浅了薄薄一层。慕容雪坐在他身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便袍,混沌剑胚搁在膝上,剑鞘上的灰色纹路在篝火光中流转着幽微的光芒。她也没有喝多少,但她的脸被火光映得微微泛红,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林婉儿从丹房端了最后一锅回元仙汤出来,给每个人又舀了一碗,然后在林枫另一侧的石阶上坐下,把脚边装满空药囊的竹筐推到一边,长长地吁了口气。 夜风从玉峦山脉深处吹来,带着灵田里新翻泥土的腥甜和药圃里合欢花嫩叶的清香。远处演武场功勋碑的方向,四盏长明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那是战堂今天阵亡的四名弟子的灵位灯,按混沌峰的规矩,头七之内灯不能灭。铁战安排了专人轮值守灯,他自己每隔一个时辰也会过去看一眼。 林枫望着那四盏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仰头将碗里剩下的蜜露一口喝完,站起身。 “我去一趟功勋碑。” 功勋碑立在演武场正北的高台上,是一整块从玉峦山脉深处开采出来的青玄石,高九丈,宽三丈,碑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最上面是混沌峰还在下界时的阵亡弟子,中间是飞升三十三天以来历次战斗的牺牲者,最下面的四行字是今天新刻的——墨迹还没完全干透,在长明灯的映照下泛着湿润的暗金色光泽。林枫站在碑前,将那四行名字逐一看过。每一个名字他都认识,每一个人的脸他都记得。老张是战堂最老的兵,飞升前在下界混沌峰当过伙夫,做的红烧肉能让铁战一口气吃五碗;小陈是飞升后才加入的新人,资质平平但练斧头比谁都狠,手上磨出的茧子叠了三层。 他将右手按在碑面上,混沌之力从掌心渗入石碑,在四个新名字旁边各自刻下一行小字——“东境之战,阵于冥帝号左舷港口。死战不退。”刻完之后他退后三步,躬身行了一礼。这一礼他行得很慢,腰弯得很深,起身时眼眶微微泛红,但终究没有泪落下来。 慕容雪和林婉儿不知何时也到了他身后。慕容雪将混沌剑胚插在碑前的石缝中,剑意无声地涌入碑身,在碑顶凝聚成一道极细的灰色剑光,剑光笔直地指向天空。这是剑修对战死者的最高敬意——以剑意守灵,七日不散。林婉儿蹲在碑座前,将四枚新炼的护神丹一一放在灵位灯下。丹药在灯光中泛着极淡的银色光晕,那是雪藕护神丹特有的光泽。她没有说话,只是在每枚丹药旁边放了一片刚从药圃里摘下的合欢花嫩叶。 回到洞府已是深夜。林枫刚脱下战袍准备去静修室调息,云扬子推门进来了。老道的拂尘在法器室被毁了小半,剩下的银丝稀稀落落地垂在尘柄上,但他似乎并不在意。他手里捏着一枚加密玉简,神色比平时更郑重几分。 “法器室废墟里封印的冥河意志残留,老夫仔细分析过了。冥河在法器碎裂前吼的那句‘圣尊不会放过你’,不是虚张声势。”他将玉简放在林枫面前,指尖在玉简表面轻轻一点,一道极细微的法则波动从玉简中透出,在虚空中凝成一道暗紫色的频谱图,“这是冥河意志在被剥离法器时发出的最后一次意念震荡。频谱中除了幽冥法则和血池污染之外,还有第三道极其隐蔽的能量特征。这道特征不属于幽冥天,也不属于三十三天已知的任何法则体系。” 林枫凝视着那道频谱,混沌源核在丹田中自行加速了旋转。他认出了那道能量特征——不是因为它熟悉,而是因为他的道果在接触到它的一瞬间产生了极其强烈的排斥反应。这种排斥感他只在混沌殿考验中面对帝君分神时体验过。那是圣人的法则烙印。比帝君的准圣巅峰意志更加纯粹,也更加冷漠。 “灵宝圣尊。”他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云扬子点了点头,拂尘残丝微微颤动:“冥河在九幽血池沉睡期间,道果核